第407章 变化
何园的西跨院中,狄仁杰正在审问彭春。
房间中除了彭春和狄仁杰,还有曾泰,李元芳,小清,方九以及庞四等人。
“彭春,你是北沟大仓的监库,林阳的手下,我说的不错吧。”狄仁杰笑着问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彭春顿时大吃一惊。
“我还知道,你有个弟弟叫做彭秋,是北沟大仓的护卫队队长。”狄仁杰继续说道。
“你去过北沟大仓?难道你就是朝廷派来查案的黜置使狄仁杰?”彭春更加吃惊了。
“正是。”狄仁杰点头。
“啊……”彭春一听,顿时被吓得连退几步。
“你重伤未愈,我并不想惊吓于你,只是有件事要告诉你,北沟大仓已经被官军攻破,你的弟弟彭秋在押,现在你已经是孤家寡人了。”狄仁杰道。
彭春的身体一僵,感觉这一切似乎都完了。
“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,就是想让你明白,你的老巢以破,上司林阳失踪,把你交到卧虎庄,葛天霸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,因此你已经无路可退了。”狄仁杰恫吓道。
“是。”彭春应道。
“如果我所料不错,你们北沟大仓和卧虎庄,拥有同一个上峰对吗?”狄仁杰冷声问道。
“正是。”彭春点头。
“你们的上峰是谁?”狄仁杰赶紧问道。
“铁手团。”彭春答道。
“也就是说,邗沟覆船一案,是铁手团一手策划的?”狄仁杰的面色瞬间变了。
还没有出发之前,就已经有这样的猜测,如今听到确切的答案,他依然非常吃惊。
“是的,事到如今,小的就实话实说了,求大人网开一面,饶小的性命。”彭春抱拳道。
“只要你将此案的详情,如实地道来,这一点我可以保证。”狄仁杰微微点头道。
彭春立即讲解起来:“大人可能有所不知,铁手团在江湖上势力极大,首领被称为宗主,我们北沟大仓的总管林阳,就是铁手团的下属,”
“林阳是铁手团的属下?”狄仁杰也有些吃惊。
“正是,刚刚大人说的对极了,邗沟覆船一事,便是由铁手团一手策划的。”彭春回答道。
“你继续说吧。”狄仁杰微微点头道。
彭春赶紧应道:“是,小人和兄弟彭秋,是江湖上有名的横点,也就是强盗。”
“两年前,林阳拿着铁手团的铁手令,找到了我,说是要与我一起经营北沟大仓。”
“当时小人不明白,他们为什么要建这样一座大仓,还要豢养近千名水鬼。”
“但铁手团宗主一言九鼎,林阳也对小人尊敬有加,因此小人也没有多问。”
“大约过了半年,小人才从林阳口中得知,铁手团是要向道经邗沟北上的运盐船下手。”
“这个计划如何操作,都是上峰的事情,小人不知道,只知道计划分为几个部分。”
“哪几个部分?”狄仁杰立即问道。
彭春立即回答道:“首先,想要邀劫盐船,就必须要知道,船队出发和到达的时间。”
“因此,每当江淮盐铁转运使的船队出发时,我们北沟大仓就会接到漕运衙门传来的讯息。”
“告知我们船队何时出发,何时达到邗沟,接到讯息后我们就会立即集结水鬼准备行动。”
“是扬州漕运衙门?”曾泰面色微变道。
彭春微微点头道:“正是,同时我们会将消息传到铁手团总堂,将此事告诉宗主。”
“宗主接到传讯后,就会派出铁手团二号杀手虎云,同时会派一大批的水鬼来北沟大仓。”
“而后由小人派快船,将他们送至指定地点埋伏,只待运盐船队进入伏击圈。”
“虎云就立即率麾下水鬼,潜入水中将盐船凿漏,盐船失去平衡自然会触碰暗礁。”
“虎云在水下率领水鬼,将落水的人全部溺死,而后乘船离开,剩下的事便是我们的。”
“好一个残忍之辈,真是心如蛇蝎,想不到邗沟覆船的真相,竟然会是这样。”狄仁杰冷道。
“是啊,因每次选择下手地点不同,但又必须是暗礁丛生,淤泥塞道之处,因此必须要提前进行勘察,此事也是林阳与小人要做的,这就是计划的第一步。”彭春点头道。
“北沟大仓不是有很多水鬼吗,这个虎云为什么还要带水鬼来?”狄仁杰疑惑道。
“北沟大仓不过是普通的水鬼,而虎云带来的水鬼,是经过专门训练的,能够进入水中几日几夜,生吃鱼虾,且可水中翻刀使杖,水艺精熟之辈。”彭春答道。
“你继续说吧。”狄仁杰微微点头道。
彭春继续解说道:“第二步就轮到北沟大仓,只要虎云率水鬼返回,就说明第一步成功了。”
“我便带着北沟的水鬼,赶到出事的地点,将落水的官盐捞起,运回大仓存放起来。”
“第三步,便是葛天霸派来大趸船,将囤积在大仓中的官盐运离扬州,转至卧虎庄,之后的事小人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邗沟覆船之后,运河河道封闭,河面之上昼夜都有巡河官的快船,你们的大趸船又是怎么能够安全通过呢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大趸船上有漕运衙门开出的官凭路引,即使遇到官船,只要出示官府的凭证,便可顺利过关,逃过检查。”彭春回答道。
“是这样。”狄仁杰点头。
“恩师,这与您做出的推测完全一致。”曾泰赞道。
“明白了,全明白了,现在才可以说的上是真相大白,所谓的邗沟覆船案,乃是江湖巨恶铁手团,纠集官府以及绿林各道,联手策划的一个阴谋。”狄仁杰叹息道。
“恩师,我看下一步就是赶到卧虎庄,查察葛天霸手中的私盐。”曾泰点头道。
“大人,你说的是我爹吗?”小清走上前来。
“小清啊,我不得不说,你爹是本案的重犯。”狄仁杰道。
小清眼中泪水滑落,然后快速跑了出去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李元芳立即跟了上去。
狄仁杰又掏出一封信,交给彭春来辨认。
“大人,这就是林阳的笔记,这是小人临行前,林阳亲笔写下的。”彭春立即就认出了。
“你与林阳很熟悉吗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是的。”彭春点头。
“他究竟是什么身份,是官府中人吗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好像不是,林阳此人行踪非常诡秘,可以说来无影去无踪,他并不常在北沟大仓,我也说不好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。”彭春摇头道。
“据你弟弟彭秋形容,林阳中等身材,面色黝黑,大眼睛,一副络腮胡须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是,不过,小人总怀疑,这并不是林阳的真实面貌。”彭春点头后又摇了摇头。
“哦?这是何意啊?”狄仁杰有些疑惑。
“有一次,他深夜来到北沟,清晨小人去见他,发现他正在往脸颊上贴胡须。”彭春答道。
“你是说,他的胡须是假?”狄仁杰动容道。
“正是。”彭春点头。
……
何园的后院中,小清坐在亭子下伤心的哭泣。
李元芳从后面追来,坐在了小清的身旁。
“你爹参与的是一起震惊朝野的大案,他们把朝廷给百姓的平价官盐抢走,再以高价卖给没盐吃的百姓,真是伤天害理啊。”李元芳摇头道。
小清没有回答他,只是在默默地抽泣。
“小清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李元芳问道。
“你说吧。”小清转身看向了李元芳。
“如果摧毁卧虎庄,能够拯救淮北地区饱受淡食之苦的百姓,你会怎么选择?”李元芳问道。
“那我爹呢,我爹怎么办?”小清哭泣道。
“我能理解,父女连心,这是人之常情。”李元芳点头。
“你会帮助他们消灭卧虎庄吗?你说实话,我不会怪你的。”小清泪眼婆娑道。
“于理,我现在就想回卧虎庄,除掉这群为害百姓的败类,可于情,尤其于你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?我希望你不要再助纣为虐。”李元芳无奈道。
“你说的对,我爹做的这些事情,真是伤天害理害理,禽兽不如,我也恨不得将他绳之以法,可他毕竟是我的生身父亲啊,现在我有一个愿望,就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的,不再为非作歹,如果真的能够这样,我宁愿他放弃现在的一切。”小清哭泣道。
“好了,先不说这些了,我看你暂时先不要回卧虎庄了,一会我去求求怀先生,看看他能不能对你爹网开一面。”李元芳开口道。
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,才决定帮小清一次。
也算是对她的欺骗,给予的一点补偿吧。
“真的。”小清眼前一亮。
“我骗过你吗?”李元芳露出笑容。
“谢谢你,水生。”小清立即露出笑容。
……
元正带着林星月穿过街道,刚好看到衙役手持铜锣,向百姓宣告盐恢复平价的事。
甚至在一些街道上,都已经贴出了告示。
“真是没想到,我们才离开几天,这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。”林星月打量着街道。
“这不算什么,往往最关键的事情,都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决定的。”元正笑着解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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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中除了彭春和狄仁杰,还有曾泰,李元芳,小清,方九以及庞四等人。
“彭春,你是北沟大仓的监库,林阳的手下,我说的不错吧。”狄仁杰笑着问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彭春顿时大吃一惊。
“我还知道,你有个弟弟叫做彭秋,是北沟大仓的护卫队队长。”狄仁杰继续说道。
“你去过北沟大仓?难道你就是朝廷派来查案的黜置使狄仁杰?”彭春更加吃惊了。
“正是。”狄仁杰点头。
“啊……”彭春一听,顿时被吓得连退几步。
“你重伤未愈,我并不想惊吓于你,只是有件事要告诉你,北沟大仓已经被官军攻破,你的弟弟彭秋在押,现在你已经是孤家寡人了。”狄仁杰道。
彭春的身体一僵,感觉这一切似乎都完了。
“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,就是想让你明白,你的老巢以破,上司林阳失踪,把你交到卧虎庄,葛天霸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,因此你已经无路可退了。”狄仁杰恫吓道。
“是。”彭春应道。
“如果我所料不错,你们北沟大仓和卧虎庄,拥有同一个上峰对吗?”狄仁杰冷声问道。
“正是。”彭春点头。
“你们的上峰是谁?”狄仁杰赶紧问道。
“铁手团。”彭春答道。
“也就是说,邗沟覆船一案,是铁手团一手策划的?”狄仁杰的面色瞬间变了。
还没有出发之前,就已经有这样的猜测,如今听到确切的答案,他依然非常吃惊。
“是的,事到如今,小的就实话实说了,求大人网开一面,饶小的性命。”彭春抱拳道。
“只要你将此案的详情,如实地道来,这一点我可以保证。”狄仁杰微微点头道。
彭春立即讲解起来:“大人可能有所不知,铁手团在江湖上势力极大,首领被称为宗主,我们北沟大仓的总管林阳,就是铁手团的下属,”
“林阳是铁手团的属下?”狄仁杰也有些吃惊。
“正是,刚刚大人说的对极了,邗沟覆船一事,便是由铁手团一手策划的。”彭春回答道。
“你继续说吧。”狄仁杰微微点头道。
彭春赶紧应道:“是,小人和兄弟彭秋,是江湖上有名的横点,也就是强盗。”
“两年前,林阳拿着铁手团的铁手令,找到了我,说是要与我一起经营北沟大仓。”
“当时小人不明白,他们为什么要建这样一座大仓,还要豢养近千名水鬼。”
“但铁手团宗主一言九鼎,林阳也对小人尊敬有加,因此小人也没有多问。”
“大约过了半年,小人才从林阳口中得知,铁手团是要向道经邗沟北上的运盐船下手。”
“这个计划如何操作,都是上峰的事情,小人不知道,只知道计划分为几个部分。”
“哪几个部分?”狄仁杰立即问道。
彭春立即回答道:“首先,想要邀劫盐船,就必须要知道,船队出发和到达的时间。”
“因此,每当江淮盐铁转运使的船队出发时,我们北沟大仓就会接到漕运衙门传来的讯息。”
“告知我们船队何时出发,何时达到邗沟,接到讯息后我们就会立即集结水鬼准备行动。”
“是扬州漕运衙门?”曾泰面色微变道。
彭春微微点头道:“正是,同时我们会将消息传到铁手团总堂,将此事告诉宗主。”
“宗主接到传讯后,就会派出铁手团二号杀手虎云,同时会派一大批的水鬼来北沟大仓。”
“而后由小人派快船,将他们送至指定地点埋伏,只待运盐船队进入伏击圈。”
“虎云就立即率麾下水鬼,潜入水中将盐船凿漏,盐船失去平衡自然会触碰暗礁。”
“虎云在水下率领水鬼,将落水的人全部溺死,而后乘船离开,剩下的事便是我们的。”
“好一个残忍之辈,真是心如蛇蝎,想不到邗沟覆船的真相,竟然会是这样。”狄仁杰冷道。
“是啊,因每次选择下手地点不同,但又必须是暗礁丛生,淤泥塞道之处,因此必须要提前进行勘察,此事也是林阳与小人要做的,这就是计划的第一步。”彭春点头道。
“北沟大仓不是有很多水鬼吗,这个虎云为什么还要带水鬼来?”狄仁杰疑惑道。
“北沟大仓不过是普通的水鬼,而虎云带来的水鬼,是经过专门训练的,能够进入水中几日几夜,生吃鱼虾,且可水中翻刀使杖,水艺精熟之辈。”彭春答道。
“你继续说吧。”狄仁杰微微点头道。
彭春继续解说道:“第二步就轮到北沟大仓,只要虎云率水鬼返回,就说明第一步成功了。”
“我便带着北沟的水鬼,赶到出事的地点,将落水的官盐捞起,运回大仓存放起来。”
“第三步,便是葛天霸派来大趸船,将囤积在大仓中的官盐运离扬州,转至卧虎庄,之后的事小人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邗沟覆船之后,运河河道封闭,河面之上昼夜都有巡河官的快船,你们的大趸船又是怎么能够安全通过呢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大趸船上有漕运衙门开出的官凭路引,即使遇到官船,只要出示官府的凭证,便可顺利过关,逃过检查。”彭春回答道。
“是这样。”狄仁杰点头。
“恩师,这与您做出的推测完全一致。”曾泰赞道。
“明白了,全明白了,现在才可以说的上是真相大白,所谓的邗沟覆船案,乃是江湖巨恶铁手团,纠集官府以及绿林各道,联手策划的一个阴谋。”狄仁杰叹息道。
“恩师,我看下一步就是赶到卧虎庄,查察葛天霸手中的私盐。”曾泰点头道。
“大人,你说的是我爹吗?”小清走上前来。
“小清啊,我不得不说,你爹是本案的重犯。”狄仁杰道。
小清眼中泪水滑落,然后快速跑了出去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李元芳立即跟了上去。
狄仁杰又掏出一封信,交给彭春来辨认。
“大人,这就是林阳的笔记,这是小人临行前,林阳亲笔写下的。”彭春立即就认出了。
“你与林阳很熟悉吗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是的。”彭春点头。
“他究竟是什么身份,是官府中人吗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好像不是,林阳此人行踪非常诡秘,可以说来无影去无踪,他并不常在北沟大仓,我也说不好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。”彭春摇头道。
“据你弟弟彭秋形容,林阳中等身材,面色黝黑,大眼睛,一副络腮胡须?”狄仁杰问道。
“是,不过,小人总怀疑,这并不是林阳的真实面貌。”彭春点头后又摇了摇头。
“哦?这是何意啊?”狄仁杰有些疑惑。
“有一次,他深夜来到北沟,清晨小人去见他,发现他正在往脸颊上贴胡须。”彭春答道。
“你是说,他的胡须是假?”狄仁杰动容道。
“正是。”彭春点头。
……
何园的后院中,小清坐在亭子下伤心的哭泣。
李元芳从后面追来,坐在了小清的身旁。
“你爹参与的是一起震惊朝野的大案,他们把朝廷给百姓的平价官盐抢走,再以高价卖给没盐吃的百姓,真是伤天害理啊。”李元芳摇头道。
小清没有回答他,只是在默默地抽泣。
“小清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李元芳问道。
“你说吧。”小清转身看向了李元芳。
“如果摧毁卧虎庄,能够拯救淮北地区饱受淡食之苦的百姓,你会怎么选择?”李元芳问道。
“那我爹呢,我爹怎么办?”小清哭泣道。
“我能理解,父女连心,这是人之常情。”李元芳点头。
“你会帮助他们消灭卧虎庄吗?你说实话,我不会怪你的。”小清泪眼婆娑道。
“于理,我现在就想回卧虎庄,除掉这群为害百姓的败类,可于情,尤其于你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?我希望你不要再助纣为虐。”李元芳无奈道。
“你说的对,我爹做的这些事情,真是伤天害理害理,禽兽不如,我也恨不得将他绳之以法,可他毕竟是我的生身父亲啊,现在我有一个愿望,就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的,不再为非作歹,如果真的能够这样,我宁愿他放弃现在的一切。”小清哭泣道。
“好了,先不说这些了,我看你暂时先不要回卧虎庄了,一会我去求求怀先生,看看他能不能对你爹网开一面。”李元芳开口道。
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,才决定帮小清一次。
也算是对她的欺骗,给予的一点补偿吧。
“真的。”小清眼前一亮。
“我骗过你吗?”李元芳露出笑容。
“谢谢你,水生。”小清立即露出笑容。
……
元正带着林星月穿过街道,刚好看到衙役手持铜锣,向百姓宣告盐恢复平价的事。
甚至在一些街道上,都已经贴出了告示。
“真是没想到,我们才离开几天,这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。”林星月打量着街道。
“这不算什么,往往最关键的事情,都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决定的。”元正笑着解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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